第3章

下。
尘埃落定。
再无更改的可能。
魏亭君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不再看他一眼。
转身，朝着萧烬走去。
满堂宾客，自动为我让开一条路。
我走得很稳，一步，一步，走向我未知的命运。
终于，我在他面前站定。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我需要微微仰视他。
他也在看着我。
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我看不出任何情绪。
喜，怒，哀，乐，全都没有。
仿佛我只是一个陌生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帕，递到我面前。
他的声音依旧很低，很轻，像羽毛拂过耳畔。
“赵小姐，合作愉快。”
我接过丝帕，入手一片冰凉，如同他的人。
“只是……”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我的耳边。
温热的，带着淡淡药香的气息，喷在我的颈侧。
“你选了我，要付出的代价，可想好了？”
03
他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我的耳膜。
我浑身一僵。
代价？
宴会厅的喧嚣与人声，仿佛在这一刻都离我远去。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低沉的，带着一点沙哑的询问。
我缓缓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我从那片死寂的平静中，看到了一点……危险。
我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尖冰冷。
“代价？”
我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随即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王爷说笑了。”
“我赵明溪如今名声尽毁，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还有什么代价，是付不出的？”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
萧烬静静地看着我。
他没有笑，眼神却仿佛柔和了一瞬。
“不。”
他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你有的。”
“你有的，恰好是我需要的。”
他说完，便直起身，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不再看我，而是转向长公主，微微躬身：“母亲，儿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长公主点了点头：“去吧，让明溪丫头送送你。”
于是，在满座宾客复杂的目光中。
在魏亭君和苏婉儿那几乎要吃人的注视下。
我跟着萧烬，离开了这座让我受尽屈辱的将军府。
一路无话。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我混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我不知道萧烬那句意有所指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我知道，我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里。
可我别无选择。
回到赵府时，夜已经深了。
大门敞开着，灯火通明。
父亲赵申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母亲柳氏坐在一旁，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眼角。
我一进门，父亲手中的茶杯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还知道回来！”
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伴随着他压抑着怒火的咆哮。
我平静地走上前，对着他行了一礼。
“父亲。”
“别叫我父亲！我没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
赵申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在将军府做的好事！撕了婚约不够，还敢当众去攀附王孙！”
“你选谁不好，偏偏选那个药罐子！”
“你是想让我们整个赵家都得罪魏将军，跟着你一起陪葬吗！”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怒骂，心里一片冰凉。
他关心的，从来不是我受了多大的委屈。
而是我有没有给赵家带来利益，有没有触怒他得罪不起的人。
“父亲。”
我抬起头，声音里没有一点波澜。
“女儿的婚事，是长公主殿下亲自开口的。”
“三日后完婚的懿旨，也已经下了。”
我看着他瞬间变化的脸色，一字一句地问。
“您是想让女儿去违抗长公主，还是想让赵家，去违抗圣意？”
赵申的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魏将军他得罪不起。
长公主，皇室，他就更得罪不起了。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点……恐惧。
我没有再理他，转身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母亲柳氏拉住了我的手，眼泪汪噙。
“明溪，你……你这又是何苦。”
我看着她懦弱的脸，轻轻抽回了手。
“母亲，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回到我那冷清的院子，从小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