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的萧景安。
越过了温文尔雅的萧景辰。
最后，定定地落在了那个病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萧烬身上。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注视，停止了咳嗽，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漆黑，深邃，像一口古井，不起波澜，却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淡漠的审视。
在所有人的死寂中。
在魏亭君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中。
我，赵明溪，忽然笑了。
那是我今晚，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冰冷，且带着一点疯狂的决绝。
02
我的手指，缓缓抬起。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悬在喉咙口。
他们看着我，等着我的选择。
这不再是一场羞辱。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豪赌。
赢了，我将从一个被抛弃的笑话，一跃成为皇孙妃。
输了，我将同时得罪魏家和长公主府，万劫不复。
魏亭君的眼神像刀子，死死地剜着我。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或许是威胁，或许是警告。
“明溪，你……”
我没有理他。
从他撕碎婚书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与我再无关系。
我的指尖，划过大公子萧景安。
他一身戎装，气势凌厉，是无数京城贵女的梦中情郎。
若选他，我将是未来的将军夫人，风光无限。
可我知道，军权之家，关系错综，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进去就是被吞噬的命。
我的指尖，又划过二公子萧景辰。
他温文尔雅，对我报以一个善意的微笑。
他是文臣之首，士林领袖，嫁给他，便是清贵无双。
可文人的后院，不见刀光，却比利刃更伤人。
最后，我的手指，停了下来。
它稳稳地，指向了那个坐在角落，气息微弱的三公子，萧烬。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放着前途无量的两位公子不选，去选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病秧子。
魏亭君的脸上，更是青白交加，仿佛受到了比之前更大的羞辱。
是啊。
在他眼里，我赵明溪，宁可选一个活不长的病鬼，也不屑于再看他一眼。
这比任何报复都来得更直接，更狠。
我看着萧烬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三个字。
“我，选，他。”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满座皆惊。
大公子萧景安皱起了眉。
二公子萧景辰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只有长公主，她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赞许和满意。
而那个被我选中的人，萧烬。
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素帕，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很高，身形清瘦，站在那里，像一棵孤绝的翠竹。
他看着我，眼神依旧平静。
仿佛我选择的，不是我的终身，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你，想好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病气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迎着他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好了。”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魏亭君终于忍不住了。
他踏前一步，厉声喝道：“赵明溪，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宁可选这么一个……”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句“废物”已经呼之欲出。
我猛地转过头，目光冷如寒冰。
“魏将军。”
我刻意加重了称呼，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到最远。
“你我婚约已作废，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选谁，是我赵明溪的自由。”
“轮不到你来置喙！”
魏亭君被我一番话堵得脸色涨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婉儿赶紧上前扶住他，柔声劝道：“亭君哥哥，你别生气，明溪姐姐她……她只是一时糊涂。”
我冷笑一声。
“苏小姐说得对。”
“我从前确实糊涂，错把鱼目当珍珠。”
“幸好，现在醒悟了，还来得及。”
我的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他们二人的脸上。
苏婉儿的脸白了。
魏亭君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就在这时，长公主发话了。
“来人。”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
“拟本宫懿旨，三日后，为我儿萧烬与赵氏明溪，完婚。”
懿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