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捏着购物清单站在楼道里，听见那些声音从202虚掩的门缝里钻出来。
“肯定是他啊，除了他还能有谁？”
“天天往各家跑，说是帮忙，谁知道安什么心。”
“就是，张婶那三千块钱，早上还在抽屉里，他来过一趟就不见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里面有张婶让我带的降压药，李叔托我修的收音机，还有王***孙女儿要的彩纸。塑料袋沉甸甸的，勒得我手指发白。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灭了。
我跺了跺脚，灯重新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积着灰尘的楼梯扶手上。这栋老**楼有三十年历史了，墙皮剥落得像生了皮肤病，水管三天两头发出怪响。我在这里住了五年，从搬进来那天起，就在帮这些邻居。
张婶的降压药没了，我跑三条街去给她买。李叔的收音机坏了，我熬夜给他修。王奶奶腿脚不便，我每周帮她打扫一次。整栋楼十二户，我几乎伺候了个遍。
现在他们说我是贼。
我推开了202的门。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沙发上坐着张婶、李叔、还有三楼的小赵媳妇。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烟灰缸里堆满烟头。他们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小林啊，”张婶先开口，笑得有些干，“这么晚还出去？”
我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张婶的药，一天两次，一次一片。李叔的收音机修好了，换了两个电容。王***彩纸，十种颜色。”
没人伸手来接。
我抬眼看向张婶：“刚才在说什么？我好像听见我的名字。”
空气凝住了几秒。
小赵媳妇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闲聊。”
“聊我偷钱？”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李叔清了清嗓子：“小林，不是说你一定拿了，但张婶的钱确实不见了，你又刚好来过……”
“我早上来送菜，”我说，“放下菜我就走了，在你家待了不到三分钟。”
“那也够了啊。”小赵媳妇小声嘀咕。
我转向她：“你说什么？”
她抬起头，声音尖了些：“我说时间够了！谁知道你手快不快？再说了，这楼里就你最清楚各家情况，张婶放钱的地方你肯定知道！”
张婶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看着这个老**。上个月她高血压犯了，是我背她下的六楼，一路跑到社区卫生站。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就危险了。那天她拉着我的手哭，说我是她亲儿子都没这么孝顺。
“张婶，”我一字一句地问，“你也这么觉得？”
她不敢看我：“我、我没这么说……但钱确实不见了……”
“报警吧。”我说。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报警。”我重复道，“三千块够立案了。让**来查，调监控，取指纹，该怎么查怎么查。”
小赵媳妇的脸色变了变：“楼道里哪有监控……”
“街口有。”我说，“**可以查我几点进来，几点出去。可以查钱上的指纹。如果是我偷的，我认。如果不是——”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如果不是，你们打算怎么给我道歉？”
李叔站起来，试图打圆场：“小林，别这么激动，咱们邻里邻居的，报什么警啊，多难看……”
“偷钱的时候怎么不怕难看？”我问。
张婶突然哭了：“我的钱啊，那是我攒了半年的退休金啊……”
哭得像个受害者。
我看着她哭，突然想起上个月她儿子来看她，偷走了她柜子里的金镯子。那天她也是这么哭，我陪了她一晚上，听她骂那个不孝子骂到半夜。现在她坐在这里，用同样的表情对着我。
“行，”我说，“不报警也行。”
他们松了口气。
“那我换个方式。”我拿出手机，“我录个音。你们每个人对着手机说一遍：林默没偷钱，是我们冤枉他了。说完我走，这事就算了。”
小赵媳妇尖叫起来：“你凭什么录音！你这是侵犯隐私！”
“那你们凭什么说我偷钱？”我的声音终于提了起来，“凭什么坐在背后嚼舌根，连问都不问我一声，就给我定罪？”
李叔的脸色沉下来：“小林，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我们也就是怀疑，又没肯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