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笔消费是你刷的吗？儿童乐园，198。”
我盯着手机上的信用卡账单提醒，问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周远。
他头都没回：“可能刷错了吧，你打电话问问**。”
我没说话。
儿童乐园。
我们结婚八年，没有孩子。
账单上还有一笔，三天前，母婴店，67块。
我看着周远的后脑勺，他正在换台，遥控器按得啪啪响。
“怎么了？”他终于转过头。
“没什么。”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可能是盗刷吧。”
他“嗯”了一声，继续看电视。
我笑了一下。
盗刷。
1.
我和周远是大学同学介绍认识的。
那年我二十四，他二十六。相亲、恋爱、结婚，前后不到两年。
婚后第一年，我们就开始备孕。
查出问题的是我。医生说输卵管有点堵，不是不能怀，就是概率低。
周远当时握着我的手说：“没事，咱们慢慢来。实在不行就做试管。”
我说好。
慢慢来，就慢了八年。
这八年里，我做过三次手术，打过无数针，吃过数不清的药。每次满怀希望，每次都失望。
周远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
**催过几次，他都挡回去了：“我们的事，你别管。”
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嫁了个好男人，婆婆虽然有点意见，但丈夫护着我。
这几年他工作忙，升了部门经理，年薪涨到四十多万。加班越来越多，有时候一周回不了几次家。
我理解。
他说：“我拼命赚钱，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
我信。
直到三天前，我在沙发垫子下面发现了一部手机。
黑色的，和他用的那部一模一样。
我当时以为是他的备用机，没多想，放回了原位。
但那天晚上，他回来后，我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银色的。
他的主力机是银色的。
那部黑色的，是什么？
我没问。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问。可能是不敢。
第二天，我等他上班走了，又去沙发垫子下面找。
手机不见了。
我站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我却觉得冷。
那天晚上，信用卡账单来了。
儿童乐园，198。
母婴店，67。
我们没有孩子。
2.
我用了一个下午，把周远那张信用卡最近三年的账单全部拉了出来。
我是副卡持有人，有查询权限。
账单很长。
我一条一条看下去。
第一年，没什么异常。日常消费、加油、偶尔请客吃饭。
第二年开始，出现了母婴店的消费记录。
2月，母婴店，312。
5月，母婴店，89。
8月，母婴店，567。
12月，母婴店，1024。
第三年，消费记录多了起来。
母婴店、儿童医院挂号费、早教中心、儿童乐园。
还有一笔：XX***，8500。
我查了一下，那是学费。每学期8500。
账单上一共有四笔***学费的记录，分布在两年里。
我数了数，母婴店的消费记录有二十多条，儿童医院挂号费有七八条。
我把这些截图保存下来，一张一张存进手机相册里。
存完之后，我坐在电脑前，看着窗外发呆。
楼下有个小孩在哭，哭得很大声。
我听着那个声音，脑子里乱成一团。
***学费。
儿童医院。
母婴店，三年。
我想起周远跟我说的话：“再试一次吧，这次肯定行。”
我想起他陪我去医院**，握着我的手说：“疼就捏我。”
我想起**说：“你们也不小了，抓紧点。”
他当时说：“妈，我们的事，你别操心。”
我一直以为他是在护着我。
原来他在护的，不是我。
晚上周远回来，我在厨房做饭。
他进门换鞋，喊了一声：“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红烧排骨。”我没回头。
“行，我先洗个澡。”
我听见他走进卧室的声音，然后是水声。
我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排骨。
红烧排骨是他最爱吃的。
结婚八年，我给他做了无数次。
3.
周五，周远说公司有项目，要加班。
我说好，你忙你的。
等他出门半小时后，我也出了门。
我开车跟在他后面，隔了三四辆车的距离。
他的车没有去公司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