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被卖的那天，我死了
弟弟结婚那天，我被我爸妈卖了。
院子里摆了十几桌酒席。 红棚高搭，唢呐震天。 所有人都在夸林家今天风光。
可没人知道，后院柴房里，还关着一个我。
门**着铁锁。 窗户被木板钉死。 只有门缝里透进一点光。
我拍得手心发麻，嗓子都喊哑了。
“妈！放我出去！”
“爸！你们不能这么干！”
“我不嫁！死也不嫁！”
门外传来我妈王秀兰压低的骂声：
“你给我闭嘴！今天要是坏了你弟的婚事，我打断你的腿！”
我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三天前，他们跟我说，弟弟林耀宗要结婚了。 女方一分彩礼都不能少，张口就要二十八万八。
家里没钱。
我原本以为，他们找我，是想让我把这些年在服装厂打工攒的钱拿出来一部分。
可那天晚上，我站在堂屋门外，清清楚楚听见我爸林建国说：
“镇上刘麻子答应了，十八万，现钱。”
我妈问：“那丫头要是死活不愿意呢？”
我爸冷哼一声。
“不愿意也得愿意！养她这么大，不就是为了今天？一个赔钱货，留着也是白吃饭。”
那一瞬间，我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
整个人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刘麻子，四十二岁，瘸了一条腿。 前头那个媳妇，是被他活活打跑的。 镇上谁不知道他爱喝酒，一喝多就**，前几年还因为打伤人进过局子。
他们竟然想把我卖给这种人。
只因为弟弟要娶媳妇。 只因为他们觉得，我这个女儿不值钱。
我冲进堂屋，哭着求他们：
“爸，妈，我这些年打工的钱都给你们，我不嫁，我求求你们了……”
我妈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的钱算个屁！五万块够干什么？能给你弟娶媳妇吗？”
我爸一脚把我踹倒。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刘麻子肯出十八万，那是看得起你。你二十三了，还以为自己多金贵？”
我疼得眼前发黑，抬头去看弟弟。
林耀宗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头都没抬。
“姐，你嫁过去也不亏。妈不是说了吗，人家还答应再给三万改口费。到时候我跟晓雯办酒，也记你一份功劳。”
我怔怔看着他。
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这个我从小省吃俭用供着读书、连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工资一次次拿回来补贴家里的亲弟弟。
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我扑过去抓他。
“林耀宗！我是你姐！”
他被我抓疼了，恼羞成怒一把推开我。
“你有病吧？一个赔钱货，给家里做点贡献怎么了？”
那天晚上，我被绑了。
他们怕我跑，用麻绳捆住我，关进了柴房。
而今天，是弟弟的婚礼。
也是他们准备把我送给刘麻子的日子。
中午时，铁锁终于开了。
我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套大红衣裳，满脸不耐烦。
“赶紧换上，人家刘家来接人了。”
我抬头盯着她。
“妈，我叫了你二十三年妈，你真要把我卖了？”
她眼神闪了闪，很快又狠下来。
“说什么卖不卖的？你是嫁人！女人到了年纪，不就该嫁吗？”
“嫁给刘麻子？”
“他年纪大点怎么了？知道疼人！再说了，你弟今天结婚，你当姐姐的帮一把怎么了？”
我笑了。
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帮一把？所以就拿我换彩礼？”
她脸上挂不住，抬手又要打我。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第一次，没有躲。
“我不嫁。”
她明显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竟然敢反抗。
门外我爸听见动静，冲进来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反了你了！”
我撞到墙角，疼得蜷起身子。
我爸指着我鼻子骂：
“今天这人，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刘家的钱都收了，你还想让老子吐出来？”
我捂着肚子，艰难抬头。
“那是你们收的钱，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我爸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林晚，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现在让你给家里做点事，你还委屈上了？”
弟弟也站到了门口。
头发梳得油亮，胸前别着新郎花。
“爸，别跟她废话了，吉时快到了，晓雯那边还等着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