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病房里那股味道，是我先闻到的。

怎么说呢，就像家里电线老化的时候，塑料皮烧焦的那种臭味，又带着一点刺鼻的酸。我皱了皱鼻子，还以为是谁家在医院走廊偷着抽烟。

但扭头一看，不对。

烟是从奶奶病床那边飘过来的。

奶奶今年八十三，半个月前摔了一跤，股骨颈骨折，做了手术，现在还在住院恢复。我放寒假回来，我妈说你在家也没事，去陪陪奶奶，替替**。

我爸在医院熬了七天，眼袋都快掉到脚面了。

我拎着保温桶进了病房，奶奶刚睡醒，靠在那里发呆。她看见我，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没几颗的牙：“来啦？”

“来了，我妈熬的鸡汤。”

我把保温桶放下，正准备给她盛汤，鼻子里的那股焦味就越来越重。

我顺着味道看过去——***右手腕上，绑着一台灰白色的东西，像一个大号的电子表，有屏幕，有按钮，还嗡嗡嗡地响。两根电线从机器上伸出来，连着一个巴掌大的充电插头，插在床头的插座上。

“奶，这啥？”

“你大伯给买的理疗仪。”奶奶伸手摸了摸那机器，“说是进口的，能治我这老寒腿，两万块呢。”

两万块。

我心里咯噔一下。大伯做建材生意的，这两年行情不好，据说外面还欠着账。这时候给奶奶花两万买理疗仪？

我凑近了看。

机器外壳是塑料的，灰白色，屏幕上有几个字：“远红外智能理疗仪”。按键有五个：开关、模式、强度、加、减。

我把手凑过去，离着还有两厘米，就感觉到一股热气扑过来。

不是那种暖洋洋的热，是烫。

我赶紧把手缩回来，又去看那根电源线。线的外皮是白色的，但靠近插头的地方，已经发黄了，甚至有一点发黑。

最要命的是——

接口处，一闪一闪的，蓝色的。

电火花。

那种只有在电线短路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蓝色小闪电，一下，一下，像眨眼睛。

“奶，这机器用了多久了？”

“你大伯送来有三天了吧，白天晚上的开着，说是一直用效果才好。”

三天。

白天晚上开着。

我感觉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了。

我二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