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繁花同梦

“你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苏清梦擦去眼泪，语带哽咽。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谢景行，你失诺了……”

谢景行眼底浮现心疼，但很快就一闪而过。

他骤然伸手，将摇篮里正在睡觉的谢玉一把抱出，然后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苏清梦愣了一瞬，下意识去抢。

可他抱着孩子退后两步，门帘掀开，四个婆子冲进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景行！你这是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

谢玉被吓醒了，瞬间大哭起来。

“把玉儿还给我！”

苏清梦开始挣扎，可婆子们力气太大，把她死死按在榻上。

谢景行抱着孩子，站在一丈之外。

那距离，她伸长了手也够不着。

“清梦，”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玉儿从今日起，过继给大哥。这是我的决定，枝意与此事无关，她是无辜的。”

不是的。

沈枝意昨夜在他怀中哭诉：“王爷，妾自知出身卑贱，比不得王妃金尊玉贵，所以从不敢奢求什么。但妾腹中的孩子也是您的骨肉，您就忍心他一出生就被冠以‘妾生子’的嘲讽吗？他会被王妃的小世子压一辈子，永远都抬不起头，妾只要一想起往后余生，咱们的儿子都要仰王妃和世子鼻息，妾只想现在就带着孩子去了，免得以后被欺辱……”

所以为了他们母子二人，他必须当断则断。

“谢景行！”

苏清梦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婆子，朝他扑过去。

可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婆子们拽回来。她们把她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砖石，动弹不得。

玉儿的哭声撕心裂肺。

“玉儿！我的玉儿！”她拼命挣扎，指甲在地上抠出血痕，“谢景行，你不能这样！他是我的儿子！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谢景行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奇怪。

有愧疚，有不忍，可更多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包袱的如释重负。

他转身，抱着孩子往外走。

“不要！”她嘶喊，“谢景行！你站住！把孩子还给我……我求你了……”

他没有停。

玉儿的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苏清梦被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门帘落下，隔绝了那对父子的身影。

她忽然猛地挣脱一只按着她的手，朝门口爬去。

“拦住她。”门外传来他冷淡的声音。

两个婆子扑上来，拽住她的脚踝，把她往回拖。

她拼命往前爬，指甲抠进砖缝，血淋淋的指印一路延伸。可她们力气太大，她还是被一寸一寸拖了回去。

“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那是我儿子——”

一个婆子不耐烦了，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她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来。

“王妃，您就别折腾了。”那婆子冷声道，“王爷说了，孩子今天一定要送走。您再闹，吃亏的是自己。”

她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爬。

另一个婆子抬脚，狠狠踹在她腰侧。

她整个人被踹得翻了过去，后背撞在桌腿上，痛得蜷缩成一团。

“还爬？”

那婆子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王妃，奴婢也是奉命行事。您要是识相，就老老实实待着。要是不识相……”

她蹲下来，捏住苏清梦的下巴，指甲掐进肉里。

“王爷说了，不必手软。”

苏清梦死死盯着她，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要……我的……儿子……”

那婆子叹了口气，站起身，朝另外三个使了个眼色。

拳脚落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

她蜷在地上，抱着头，依旧执着往门外爬。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玉儿，她的玉儿，不能被人带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拳脚终于停了。

“晕过去了。”有人说。

“抬进去吧。”另一个说，“扔床上就行，王爷说了，不用请大夫。”

她被像破布一样拖起来，扔回床上。

门关上了。

屋里暗下来。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玉儿的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最后，什么都没有了。